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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之際,桐子突然在電視上看到了新聞專題──「高齡犯罪者再犯率正在增加中!」監獄不但包吃包住,還能免費看醫生,甚至還有照護員! 她心想:「這簡直是最棒的養老中心!」
桐子彷彿看見一盞明燈,開始尋找「可以坐牢很久、很久的犯罪方法」⋯⋯
沒有結婚也未有子女的一橋桐子獨身活到73歲的高齡,本以為便要這樣住在窄小的的公寓孤獨終老,偶然收到高中摯友知子同住的邀請桐子便一口答應,兩人靠著政府的老人年金和各自兼差租了一間老舊的房子,桐子負責三餐的伙食,知子負責打掃家事,每個月的幸福是和知子一同去飯店享用吃到飽的下午茶聊著品嚐甜食的感想,有知子在的日子讓原本晦暗不明的人生也有滾燙的明亮。只是好景不長知子陪伴桐子三年的光景便與世長辭,那些留下來的東西也如風淡去徒留光鮮亮麗的回憶。知子過世桐子面臨的不單是失去好友的傷痛還有無法獨自繳款房租必須面臨退租的現實,正當桐子為了生活焦頭爛額一則新聞映入眼前,「高齡化者再犯罪率逐漸升高,監獄裡不但包吃包住還能有醫生照護。」這意外的發現竟讓桐子重新點燃對生活的希望,要是能進監獄養老似乎是不錯的選擇,似乎沒有比監獄更適合的養老中心。她下定決心開始思考如何不造成他人麻煩且能犯下重罪長期坐牢的方法。
一旦變成了孤身一人,不光是家裡,連餐桌也變得好寂寞。
高齡76歲的桐子奶奶在時間的洪流孑然一身,僅有的摯友也在三年前因病而逝,她靠著年金和兼差的打工搖搖欲墜撐到了現在,幸運還未降臨壞事卻接踵而來,桐子被偷走了積蓄還遭遇新鄰居的刁難甚至住在可能是凶宅的公寓。當存款捉襟見肘、隨時可能遭遇解雇而落得無家可歸的困境,桐子豁然開朗想到或許犯下罪刑能為她尋得生機,只要進了監獄便可衣食無憂也不必再擔憂生計的煩惱,桐子奶奶用盡各種方式只為了想被逮捕,本性老實的桐子為了犯罪吃盡苦頭,她千方百計想將自己送進監獄卻每每總在緊要關頭鎩羽而歸,她試著竊盜、偽鈔、介紹地下錢莊、綁架、殺人,桐子奶奶沒有犯下罪行反而從中找到被擁抱的溫暖,也許正是她的善良和真誠收獲了得來不易的友誼助迷茫的日子不再伶仃無措,她在自己的小徑找到嚮往的燈塔,她終於能擁有獨自飛翔的翅膀。
「我甚至都覺得已經沒有別條路可以走了。可是,真的有那種不會造成任何人困擾就可以進監獄的方法嗎?」
桐子為了想要晚年不受顛沛流離有一個棲身之所便興起犯罪坐牢的念頭,看似異想天開又荒唐的想法卻真實又赤裸裸地揭開高齡化社會的悲歌,獨居老人逐漸無法自理失去生存能力等待著老死,等待著時間走向盡頭,歲月成了輓歌。當孤獨成了歸宿,當病痛成了解脫,他們只能無能為力走到生命的盡頭,只能如浮萍隨著時間載浮載沉,只能讓腳印埋葬記憶的山海,只能被人淡忘成為一座遺跡。像在與漫長的生命拔河想握住還在堅持的手,像在看著生命淡去的縮影只留下餘溫的灰燼,像在時間的洪流不斷歷經苦難的風雨,像在偏安一隅的陰暗仍渴望向春的陽光,像在沉痾的舊疾仍想開出蓬勃的新生,像在日漸疲態的憔悴依然想堅不可摧。當親人逝去朋友離去自己也逐漸老去,該如何在無力地頹敗還能保有豁達的樂觀,該如何在孤獨的人海找到生存的指南,該如何面衰老的路上還能有堅持的勇氣,期盼我們漫長的餘生能得到歲月的回眸,期盼每一種孤獨的心聲能得到傾聽的接收,期盼生命的長河能找到與你同行與你同歸的人。
衰老不可逆,孤獨是課題。如何在孤獨的流浪保有滿腔勇氣的堅韌,如何在衰老的路上如何找回失而復得的熱忱。所有的相遇都會在某天迎來告別的失去,而我們都在漫長的歲月與孤獨共處,我們都在踽踽獨行學會了抵抗世界的風與浪。我們住在相同的星球卻有不同孤獨的形狀,我們是不同的個體卻渴望有相同的氣息。我們期許能在無邊的人海找到相伴的依靠,我們渴望能留住永恆不爭朝夕,而我們總周而復始面對離別的相遇成為他人生命的過客。只有當學會說再見才能再遇見,只有直視悲傷的遺憾才能更珍重地緬懷,不害怕荒蕪的失色便不害怕老去的凋零。心若向陽,貧瘠的土壤也能開出盛放的花。心有嚮往,乾涸的沙漠也能滋長希望。來日方長我們終將上岸抵達旅途的遠方。
儘管是在這樣的地方,但是,想和別人待在一起,想要聽見聲音、看到亮光的這些感受,也許每個人都是一樣的吧。
本以為會是一本沉重悲傷的故事,作者卻用詼諧幽默的筆觸寫出獨居者的孤獨,在閱讀本書反而對桐子奶奶為了想犯罪的笨拙會心一笑,桐子帶給人的印象不像是年過70的長者,身體硬朗又有一顆年輕的心也依然對工作保有堅持的熱忱,常常在面臨犯罪總會上演內心掙扎的小劇場。很有趣的是每篇章節都寫著犯罪的各種方式,竊盜、偽鈔、詐欺、綁架、殺人,看似很驚悚的標題,故事卻藏著生活苦澀的溫暖,像是夕陽灑下的光匯聚成一盞明燈靜靜的在人間沸騰,我們身在其中感受它的溫度也感受它的明亮。比起血緣關係的相聚,萍水相逢的善意更得來不易;像是高中生的雪菜、房東門野小姐、公司的高層久遠、房仲業者相田,他們都對孤立無援的桐子伸出善意的援手不讓她被世界拒之門外,桐子找到了自己的一席之地,找到了能讓她發揮大展身手的地方。當晚年退休不再工作我們總會憂慮自己是否不再被需要也總會擔憂著明天與未來,如同桐子懸著不安的心在動盪的世界步步為營,一個人的價值並非要透過工作才能得到實踐,努力地耕耘做著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熠熠生輝,星星之火能點燃前方也亦能光芒萬丈。
活到這把年紀,最痛苦的就是給別人添麻煩,其次應該就是他說的這個了。被痛苦折磨到死,還有明知如此卻只能坐以待斃。
高齡的獨居者該如何面對生活接踵而至的困難,租房沒有親友當擔保人,存款沒有餘額支付開銷,生病沒有看護來照料,也可能因輕信他人而遭遇詐騙或小偷,面對工作也會因為年事已高而被迫辭退,這些正是身為獨居者的一橋桐子的生活實境。書中的桐子奶奶已逢退休的年紀依然為了生存努力的奮鬥,為了讓晚年能有保障,她絞盡腦汁打聽各種能坐牢的方法,可膽小又正直的桐子在犯罪上一竅不通也無法狠下心來去做讓自己深感罪惡的事,而桐子每當想犯下罪行卻又在被抓包時感到愧疚自責,看著桐子介紹地下錢莊仍誠懇告誡對方不能借太多哦依然想著不造任何人困擾的坐牢方法,像這樣笨拙又心善的桐子奶奶讓我覺得很可愛。桐子奶奶有顆溫暖赤誠的心,即是先前遭到陌生人的洗劫一空卻仍願意獻上一杯熱茶款待只有一面之緣的雪菜,即是想要犯罪坐牢也設身處地地為他人著想,即是身在艱難的環境也依然願意奉獻自己的善良成為他人的路燈,不需要精雕細琢的言語,只要有一顆樸實無華的真心,真誠地靠近溫柔地相待旅行的途中總會找到為你撐傘的人。
在高齡化的社會老年人生存的問題已經成為浮上檯面的癥結,長壽對舉目無親的老人來說不是幸福的象徵而是無力的負擔,獨居老人時常要面對生存的壓力、經濟的消耗、病痛的肆虐還有隨時突發狀況的意外,面對疾病束手無策的孤獨,面對生活獨木難支的孤獨,面對陪伴無所歸附的孤獨,這些孤獨不盡相同卻一樣單打獨鬥,他們的窘困無人傾聽只能孤軍奮戰對抗世界的疾風驟雨。一個人的生存像在荒島求援卻接收不到訊號,匍匐地前進卻無人問津,只能步履蹣跚與死亡妥協走向衰退。桐子便是在孤島的夾縫中頑強地求生,還好她的心聲有被人接收到,還好她在絕境找到泉源的井,還好她能在冰雪的呼嘯找到一抹豔陽,還好她終於熬過苦難的崎嶇絕處逢生。正是桐子為他人不吝惜伸出的援手,正是她願接納他人付出的真心,正是她一如既往地選擇善良,正是那些不經意的舉動助她的種子發芽花開成簇。你要相信黑夜的蕭索會迎來破曉的白晝,你要相信遍地的荒蕪也能遇見良辰的美景,你要相信心懷善意世界總會對你溫柔以待,你要想信心中有光顛沛的孤寂也能熬過苦難,你要相信命運的船終將為你靠岸。